噱头热炒过后 墨西科技石墨烯工厂静悄悄

好不容易记者拦住一个从厂区里面出来的工作人员,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他的说法还是让记者有点意外,该名工作人员说:“12月20日项目投产仪式结束后,生产线就停了,都停了好几天了。”

站在宁波墨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西科技”)寂静的厂区外,证券时报记者很难想象它能为关联方带来多大的利益。但就是这么一块资产,以一种“连环炒”的形式,拉涨了数家上市公司的股价。

墨西科技,是华丽家族(600503)大股东南江集团与中科院宁波材料所合作的石墨烯项目,双方于2012年4月签订了投资协议。与墨西科技沾亲带故的,还包括后来结缘的乐通股份(002319)和南江B(200160)。另外,今年年初南江集团暂时性进驻上海新梅(600732),也让后者染上了石墨烯概念。如今,墨西科技的石墨烯生产线宣布投产了,但概念股“飞天”的故事却没有重演,并由此带出了一堆疑惑。

高调投产遇冷

12月20日,墨西科技千吨级石墨烯生产线项目首期工程——年产300吨石墨烯规模生产线落成投产仪式,在位于宁波慈溪市慈东滨海区的公司园区内举行。

此次投产仪式上,慈溪市委书记徐华江、中科院宁波材料所所长崔平、南车集团、双鹿电池、中国兵科院、联想等企业代表悉数出席。汇集政府高官、知名企业及学者的一场投产仪式,算是高规格仪式的标准配置。

如果墨西科技允许的话,出席当天投产仪式的还会包括很多资本市场的投资者。“最近一段时间,公司接到很多投资者的电话,询问工程项目的进度,有些投资者还提出要来参观。不过公司最近很忙,都一一回绝了。”在投产仪式前,记者曾试图前往宁波探营,但遭到墨西科技拒绝。

墨西科技与资本市场的关联,以及该项目宣称的亮点,是吸引资本市场眼球的主要原因。“结盟”墨西科技,曾刺激过相关上市公司股价大幅上涨。以2013年1月25日同时宣布与墨西科技签订相关石墨烯应用领域合作协议的乐通股份和南江B为例,在宣布合作后,前者最高涨幅超过50%,后者涨幅近20%。如果从两公司宣布合作前的行情低点开始计算,前者最高涨幅超过200%,后者则超过80%。

按照资本市场的惯例,重大项目的成功投产,一般会再次激起市场的做多热情。所以,乐通股份和南江B的投资者,对“年产300吨石墨烯规模生产线”的正式投产颇为期待。墨西科技早早透露项目投产大限,被很多投资者视为股价上涨的又一轮起点。

项目投产当天,墨西科技似乎并无异常。当天的照片显示,首先是领导致辞、然后合影留念,最后,该项目带头人刘兆平带着与会人员参观,生产车间济济一堂。对于这条生产线的正式投产,墨西科技如此描述:“建成了全球最大规模的石墨烯材料生产线,率先突破了高质量石墨烯的低成本量产技术,成功破解了石墨烯产业化应用过程中品质与成本之间难以兼顾的难题。该生产线的建成投产标志着石墨烯即将在真正意义上走向市场与实际应用,石墨烯产业由此拉开序幕。”

倘若真如墨西科技所言,凭借“石墨烯”在资本市场的受追捧程度,恐怕相关概念股早已鸡犬升天。然而,资本市场对此次投产却用脚投票,乐通股份近日的最大跌幅甚至超过了15%。所有的疑惑,均指向这条“年产300吨石墨烯规模生产线”。

寂静的工厂

如此重要的项目投产为何会遭遇资本市场冷遇?带着这个问题,12月26日,也就是墨西科技宣布投产的第六天,证券时报记者前往宁波,欲一探究竟。

由于之前的“参观请求”已被拒绝,所以记者这一次请求项目所在地政府慈溪市对外宣传办公室去和公司沟通,但同样遭到墨西科技拒绝。慈溪市外宣办转述墨西科技拒绝的理由包括:刘兆平研究团队不在工厂所在地,工作人员不清楚情况;非上市公司,不需要信息披露;涉及到商业机密,外人不能随便进去参观。

无奈之下,记者驱车赶往墨西科技工厂所在地——宁波市慈溪慈东滨海区淡水泓路。由于当地人对该公司也不熟悉,几次问路未果。最后,还是该公司电线杆上的广告,才将记者引向墨西科技所在地。

绕着厂区走了一圈,墨西科技给人的感觉是:占地面积大、厂房新。但是,整个厂区出奇地安静,听不到车间里传出的机器声,生产车间也未见亮灯。与之不同的是,附近工厂正常开工的车间里,都是灯火通明。这一天,阔别数日的雾霾再度在杭州湾上空集结,根据12月26日PM2.5网站信息,当天全国空气质量最差城市排名,宁波位列第一位,当日下午3点至5点之间,宁波PM2.5的指数为281~346之间,属于重度污染。当时,工业园区的天空灰蒙蒙,室外的能见度都很差,记者很难想象,在如此环境之下,生产车间里可以在不开灯的条件下正常作业?

如此一来,墨西科技让人愈发好奇,记者几次试图进入厂区,但被门口的保安拒之门外。站在公司正大门马路对面,印有“全球首条年产300吨石墨烯生产线投产”的红色条幅,还在冷风中飘荡,但是,厂区车间大门紧闭,几乎看不到工作人员在厂区内走动,完全不像一家正常开工的企业应有的状况。

好不容易记者拦住一个从厂区里面出来的工作人员,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他的说法还是让记者有点意外,该名工作人员说:“12月20日项目投产仪式结束后,生产线就停了,都停了好几天了。”

不过,记者尚未来得及探问停产的原因,上述工作人员已经变得谨慎起来了,后来的回答就索性变成“不知道了”,就连开始时说过的生产线已经停了,也变成了“不知道”。

墨西科技到底是怎样的公司呢?在下午3:30~4:30左右,记者在该公司附近进行了一次观察。在记者蹲守的将近1小时里,只看到一辆私人轿车从厂区开出,但没有任何货车进出,厂区里依旧寂静,从大门口进出的人员不会超过10人次。

在一番探访之后,记者能够得到的消息是,墨西科技圈了一块很大的地,建了几栋厂房,所谓的年产300吨生产线确实在12月20日开车过,但不知为何停了。

混淆概念

一般来说,石墨烯公斤级的小批量生产并不困难,许多高校和科研院所都能做到,困难在于如何进行大批量低成本工业化生产,以及如何保持石墨烯自身的良好分散性。墨西科技静悄悄的生产车间背后,到底有何隐情?

将石墨烯制造成本从每克5000元降到每克3元,一直是南江集团对墨西科技的着力宣传之处。项目所占的慈溪市慈东滨海区,也将该公司的这一优势,记录在招商引资的文档中。出自官方的说法,无疑增强了投资者对墨西科技拥有上述技术的信任度。

正因如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墨西科技呈现在投资者面前的是,该公司掌握了制作石墨烯的“独门秘笈”。然而,一位多年从事石墨烯工作的行业专家日前对记者的一番说法,使得南江集团上述宣传疑点重重。

目前,根据石墨烯最终应用的不同,主要有单层大面积石墨烯(厚度为0.35nm)和多层石墨烯微片两种类型。“年产300吨石墨烯生产线所生产的石墨烯材料平均厚度3nm”,是墨西科技这一次项目投产秀出的最新成绩。据此可以断定,墨西科技生产的石墨烯,是属于多层石墨烯,而并非单层大面积石墨烯。

通常所谓的石墨烯,即单层大面积石墨烯,生产石墨烯的成本,会随着层数增加而逐渐降低。

“多层石墨烯的生产成本,肯定不是每克5000元,每克500元还差不多,每克50元都有可能。”上述石墨烯行业专家向记者分析,目前市场上,多层石墨烯也只卖每克1000元。

对于墨西科技“将石墨烯制造成本从每克5000元降到每克3元”说法,上述石墨烯行业专家称,单层大面积石墨烯与多层石墨烯性能存在本质区别,所以成本不具可比性。墨西科技生产的不是单层大面积石墨烯,每克5000元成本跟它没有关系,多层石墨烯生产成本只能跟多层制作成本比。

“肯定是你把别人的说法记错了。”上述石墨烯行业专家对记者说。实际上,从南江集团、到项目所占地政府、再到各种报道,都能看到“墨西科技将石墨烯制造成本从每克5000元降到每克3元”的说法。

资料显示,早在2010年时,就有业内透露单层大面积石墨烯价格为每克5000元,随后到了2011年,泰州巨纳新能源有限公司董事长丁荣表示,现在单层大面积石墨烯价格已经降到每克2500元~3000元左右。据此不难看出,在成本优势上,墨西科技误导了投资者。

“都说自己是行业第一,世界领先,又没见相互之间PK,该相信谁啊?”上述石墨烯行业专家向记者感慨。李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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